云露天青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完)

由于长途奔波、光屁股告白和纵欲过度,即便有地暖加持,袁浩还是不争气地病倒了。他含恨地看着体温计飙升的水银柱,一边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搂住李熏然的腰,软绵绵地揉了两把。

李熏然专心致志地收割袁浩田里的玫瑰,“饿了没?”

袁浩努力睁大眼睛,以期营造出某种楚楚可怜,“饿。”

“饿着吧。”李熏然的捞起喵喵叫的小然然,“喏,你就是火气太大,饿两顿泄泄火就好了。”

袁浩咬着被角,“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
“我生气?”李熏然起开一个猫罐头,倒进粉蓝色的猫食盆中,回头一挑嘴角,“您都宣传得我满小区差不多都知道了……袁老板,当导游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
 

从地狱到天堂只需一个告白,从天堂跌落地狱,差不多只需要罗一洋一声甜甜的“嫂子”。

“嫂子,我是罗一洋,袁浩是我哥,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弟了,你让我干啥都行!”他热情洋溢地握着李熏然的手摇晃,简直一字一坑。然后李熏然接了一通来自父母的问话,挂断后袁浩闭上了眼睛,世界末日啊……“误会,误会,”他哑着嗓子解释,“我不懂你们那的规矩……”

“不懂你不会问我?”

“你关机了。”

暖男烧到了39度变身为烤男。烤男经受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考验,袁浩捂着脑袋挣扎起身,把李熏然介绍给心爱的猫咪,“来,小然然,这是大然然。”

大然然抄着手,一脸高深莫测。

“小然然很乖的。”袁浩弱弱地捂住胸口,李熏然对猫伸出一根手指晃晃,“喵。”

小然然抬起头,细细地叫,“喵……”

大小然然的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。袁浩被迫因病躺尸,烧得糊里糊涂还不忘抓住大然然唠叨,“……你可不能丢下我。”

“没事,我放长假。”李熏然的手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温度,袁浩吸吸鼻子,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睡你的觉。”李熏然摸了摸他的眉心。

“我……吾欢喜侬。”袁浩盯着李熏然琥珀色的圆眼睛,天哪,要怎么办——

“你同我结婚好伐啦?”鬼使神差,恃病行凶。

李熏然扑哧一笑,“睡觉。”

“你答应我嘛。”袁浩哼唧,“我发烧了,好难受。”

“结婚?也行啊。”李熏然晃晃脑袋,“反正结了也能离。”

“……不,不能离婚。”袁浩烧得眼泪汪汪,“我不管,你睡了我,要对我负责。”

所以说多陪老一辈观看八点档是有好处的,狗血台词信手拈来。李熏然被逗乐了,肩膀一抖一抖,“对你负责……我就负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?”

袁浩对答如流,“我就去你警队的门口,一根绳子吊死。”

李熏然哈哈大笑,小然然不解地走过来,蹭了蹭他裸露的脚踝。

 

十二月三十一日,袁浩终于痊愈。

不争气!茅小春闻听此事后拍案长嗟,“袁浩!亏你是个alpha!”

“特殊情况,特殊情况。”袁浩急急忙忙解释,“诶,小春,我要结婚了。”

茅小春大惊失色,“你们是坐了窜天猴吗?!”

“是你讲的呀,相亲认识三个月就可以结婚了。”袁浩满面菜色却掩饰不住欣喜,“再说了,过了年我就三十四了!大龄剩男了!我家熏然那么好,我一松手他分分钟就被人追走了!”

“我那是……激励你的斗志。”茅小春无力喃喃,“他答应你了?”

“答应我了啊!当然了!我很好的!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跟你说了,我要收拾行李准备再去他家。我们过了元旦就领证!时不我待啊,小春你也要抓紧了!”

与此同时,李熏然接受着来自季白的拷问。“就这么着了?”季白黑人懵逼,“荒唐!礼金多少?房产证加名了吗?双方家长见面了吗?——不对,你工作打算怎么解决?调过去?!”

“调过来试试。”李熏然揪着自己细软的头发,“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?”

“是冲动!不过,冲动就冲动吧,结了婚考察一下,不行就离。”季白转忧为喜,“而且有我,别怕,这小子敢欺负你,看三哥怎么收拾他!”

“好的。”李熏然又道,“哥,有件事要麻烦你。”

 

 

一月六号,晴。

只要勇于画出一撇,便可收获一个美满的圆。袁浩拖着李熏然的手,喜滋滋地领取了民政局的第一张结婚证。

“你是挺着急的。”李熏然抄着胳膊各种无奈,“你就对我这么放心?不是总抱怨我嘲讽你吗?”

袁浩给结婚证拍了照,手忙脚乱地上传朋友圈。“没办法啊,我还没有标记你……不依靠法律手段不能安心,诶,你看,有五个赞了!”

李熏然瞥了一眼,“哦,不错。”

“你也发一条。”袁浩激动得脸颊通红,“来来来。”

“靠。”望着袁浩傻乎乎的笑容,李熏然不自觉地掏出手机,对着手里的小红本本来了一张。闪婚,搁半年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。那个时候他沉浸在无边的噩梦中,心情灰暗。人生很长,每活一天都异常艰难。

直到遇见了袁浩,这个柔软可欺,碎碎叨叨,喷古龙水,信息素是清甜茉莉花香的上海小男人。

简瑶点了赞,“恭喜哦!熏然,要幸福啊!”

“哈哈,谢谢。”李熏然低头回复,脖子里热烘烘的,袁浩给他系上围巾,哼哼唧唧,“不戴围巾不戴帽子……冻感冒怎么办?”

“凉拌。”李熏然抬眼一笑。

“拿你没办法,我会好好照顾你的。”袁浩牵起李熏然的手,“蜜月旅行我来安排。你想去哪里?”

“哪儿都行。”

“在家也行吗?”

“可以啊,宅着也不错。”

“算啦,一辈子就一次,还是走出去看看风景吧。”袁浩仰起脸,“哎呀,我结婚啦——”

“高兴吗?”

“高兴!你呢?”

李熏然抿了抿嘴角,“我也挺高兴的。”

 

 

四月初,正是江南好风景。

婚礼简单而温情。不过,对于袁浩来说,有另一重意义的终生难忘。

不远千里飞赴而来的季白作为证婚人,身穿警服器宇轩昂。他向袁浩咧嘴一笑,一口白牙,犹如发现猎物的黑豹。

“袁浩,我弟弟可就交给你了。呵。”

 

—完—

 


也写了五万好几千,想出个小本子,有要的吗?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九)

隔着浴室和水声,李熏然在唱歌。厨房里的袁浩竖起耳朵,激动地把一个鸡蛋砸到脚上。

 

 

时间退回四小时前。袁浩忍痛婉拒了李母“别走了,就住熏然那屋”的温馨提议,以最快的速度订了最近飞回上海的航班。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,李父起身,整了整秋衣领口“别打车了,我送你。”

北方飘雪的冬夜,静谧如琉璃世界。袁浩坐在副驾驶位,战战兢兢地听一首老歌。

“几度风雨几度春秋,风霜雪雨博激流……”

“我们家熏然呢,自从云南回来之后,心情就好多了。”李父深沉开口,“你的功劳。”

“不不不,我没……没做什么。”空调开着热风,袁浩一脑门子汗流进脖子。李父笑了笑,“他脾气比较执拗,心高气傲,以后相处,你要多让着他。”

“当、当然。”袁浩有种小学生面对班主任训话的恐惧,让,怎么不让,说我小像个鸡腿菇我都忍了!虽然拉黑了几天……呜,如果被李爸爸知道,一定会被打。

“上海冷不冷?”李父忽然亲切了起来,“听说上海没暖气。”

“没有您家那种,不过我装了地暖,一样很暖和!”袁浩连比带划地解释了他近乎完美的装修,花了好多钱呢!唯一的缺憾是当时不知养猫,没有给心爱的小然然在墙上做一排猫咪通道。李父静静听完,道,“那就行。”

 

两个多小时后,袁浩站在虹桥机场,低头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。

李熏然挥挥手,“哟。”

“诶你怎么来了。”袁浩捧着苹果,一个趔趄差点同地板来了次亲密接触,口是心非地埋怨,“你在家等我就好了嘛!”

“我在你家,我住哪儿啊?”李熏然笑眯眯地夺过苹果,咔嚓啃了一口。两个多月没见,猫警官变了,从暹罗猫漂白成了小然然。“睡我房间啊。我的床很好的,我爸爸一出太阳就晒被子。前几天上海晴天噢——”

“啰嗦。”李熏然三两口啃完了苹果,抬手准确地将果核抛进垃圾桶,“你也回来了,那我走了。”

“你去哪!”袁浩急忙捉住他的胳膊,“我订了旅店啊。”李熏然说,“不去住,难道睡机场吗?”

“退、退了吧。”机会,机会!心脏朋友你要挺住!舌头,就看你的了!袁浩涨红了脸,“旅店都不干净的……”

“无所谓啊,我又不是处女座。”李熏然挑起嘴角。

嘲讽,这是一个嘲讽!袁浩在内心抽了自己一嘴巴,重新抖擞精神,“去我家吧,我新家,位置可、好了,还有地暖……”

李熏然眯起眼睛,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,“好啊。”

 

 

“金色盾牌,热血铸就。危难之处显身手,显身手。”

袁浩手忙脚乱地擦干净地板,换了一双新拖鞋。地暖开了,他担心李熏然无法适应江南湿冷的冬天,搬出电暖气摆在客房床边。可恶,早知今日,当初何必急吼吼地讲客房装饰一新。本来客房也没什么用,罗一洋来的话,赶他去睡沙发——

“袁浩。呃,浩子!”

袁浩一抖,“哦,来了。”忐忑地靠近浴室,“怎么啦?冷吗?”

李熏然道,“毛巾递给我一下。”

毛巾丢在洗手台上,软趴趴一团。袁浩捧起这块浅蓝色的毛巾,蹑手蹑脚,“给……”话音未落就被一把夺走,李熏然探出半个身体,湿漉漉的,散发着柠檬沐浴露的香气,微酸,且甜。

我靠,袁浩僵在当场,啊,上帝,佛祖,元始天尊,王母娘娘,我看到了什么——

李熏然擦擦头发,“面煮好了吗?”一派淡然。

 

表白不需要循序渐进,简单粗暴方为上策。

用茅小春的话说,别人表白可以将就技巧,对于袁浩这种腻腻歪歪走一步退十步的处女座——讲好听了暖男,讲难听点磨叽——要是搞步步为营,大概直到百年后入土,他肚子里的话大概也表达不出来。

李熏然吸溜面条,袁浩焦虑搓手,“味道,怎、怎么样?”

“凑合,就是不够咸。”

“太咸了会血压高,你工作累,得少吃盐。”

“……”

说错话了,又进入了强行科普模式。袁浩急忙调整思路,“那个,你怎么会去我家?”

李熏然喝了口面汤,“我到了上海,找不到认识的人,就只能打电话叨扰令尊了。”

“不是吧,你找我啊。”袁浩偷偷挪动屁股,“你冷不冷,我有毛衣。”

“没事,你这地暖效果不错。”李熏然环顾左右,“你那猫呢?”

“啊,小然然啊,我放我弟弟那了。”袁浩掏出手机翻开相册,“它很可爱的!也听话,亲人,你见了就会喜欢!”

“你去我家干嘛了?”李熏然似笑非笑。

“我……我去找你啊,”袁浩转动眼珠,机会来了,“那个,今天是圣诞节。”

“昨天。”猫警官冷酷无情地纠正。

“哦,好吧,昨天。昨天是圣诞节。”表白的好日子。

“嗯,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我……”袁浩陷入了沉默,舌头罢工,大脑停摆。他该怎么说?那些电影、电视剧和小说里冒着粉红泡泡的桥段怎么全都飞走了?……

“哎,都两点多了,困了。”李熏然揉揉肚子,“我去洗漱了,碗你洗。”

“好,好的。”袁浩失落地低下头,洗碗,没出息,你这辈子就洗碗吧,嘤。

猫警官施施然刷了牙,洗了脸,涂了大宝。然后弯着眼睛摆了摆手,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袁浩举着碗,“诶,李熏然——”

李熏然拧着身体,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腰。再不表白就真孤独终生了,袁浩毅然决然地把碗一摔,从后扑了上去。

 

 

啊,天堂是什么样子的呢?

袁浩睁开眼睛,怀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两个人的体温,被窝暖烘烘的。

——袁浩,你是条干大事儿的汉子。

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,猫警官满脑袋小卷毛柔顺如猫毛,袁浩确认过了。他还确认了李熏然的腰很软,臀部很饱满,肩膀啃起来很咯牙,嘴唇吻起来很暖。

嘻,我果然是条好汉。就算大魔王季白雷霆之怒千里之外取他首级,洒家这辈子也不算白活啦。

李熏然抖抖睫毛,琥珀色的眼睛明亮而温柔,“傻笑什么呢?”

“哦,哈哈。”既然坐实了袭警的罪名,何妨罪上加罪。袁浩拾起胆子亲了亲李熏然眉心,突然一拍脑袋,“我想起个事儿!”

李熏然撇嘴——嘴角破了一小块皮——“说。”

袁浩跳下床,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他精心挑选的礼物。然后单腿跪下,举起漂亮的天鹅绒小盒子,“那个,李熏然,我喜欢你!”

猫警官眯起眼,袁浩十分紧张,昨天表现得还可以啊……展示了自己的大,唔,各方面的。

“你先穿上裤子。”李熏然接过盒子,微微一笑。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八)

袁浩排了半小时队,上了一辆出租。司机大哥说话带口音,袁浩听得一头雾水。

大哥拍拍方向盘,“哥们去哪——”

袁浩系紧安全带,急急忙忙道,“你好,我要去一个能买很贵的烟酒茶叶的地方!有没有很大的超市!”

大哥一愣,“哦,懂了。”

袁浩掏出手机看了又看,李熏然始终关机。大哥投过同情的眼神,“吵架了?”

“不接我电话!关机了!”不会是报复我之前拉黑吧?袁浩毛骨悚然,连忙微信短信齐发,“你别生气啊,我不是故意的,你在哪里呢,乖,开机。”

大哥瞄了两眼,意味深长道,“脾气挺大。”

袁浩懵懂,但人家说话了不接茬显得不礼貌,就说,“好冷哦。”

“你是南方人吧?”

“嗯……嗯。”

“异地啊,就是麻烦,来去来回的折腾。”大哥一脸过来人的深沉,“没事儿,上了门就好了。”

李熏然还是没有一丝动静。袁浩忐忑,“还有多远,很远吗?”

“哎呦,第一次上门啊,得买好的不是。贵的,买最贵的!”

“贵的,对,我买最贵的。”

“我们这的规矩,买双数,明白不?”大哥比了个V,“两个,一对儿!”

这次袁浩秒懂,“对,双数!”

“你啊,买两条好烟,两瓶好酒,两盒好茶叶,然后,再买点儿保健品,什么蜂胶灵芝西洋参,准没错,听我的!”大哥热情建议。

袁浩初来乍到,被感动得心头一暖,“OK,好烟、好酒、茶叶,蜂胶、灵芝、西洋参……”

大哥一个麻利的刹车,“到了!”

袁浩支付宝车费,大哥拍拍他的肩膀,举起拇指,“加油!”

于是袁浩冲进了灯火通明的超市,人,满满的人,他已经无从分辨烟酒茶叶保健品的牌子,买贵的!等他排了队重新步入寒冷的北方的冬夜,李熏然还是不接电话,关机。

难过,要被甩了。

不对,还没有表白何谈被甩。袁浩拎着几个袋子,风萧萧易水寒地拦下了第二辆出租车。

 

李熏然家在一个市中心附近的小区,有花有草,如果是春夏秋,环境应相当怡人。几位老阿姨不畏北风,勇猛地在小花园载歌载舞。袁浩咨询了准确的单元位置,其中一位老阿姨惊讶道,“哎呦,你是熏然男朋友啊?”

“啊?哈哈。”袁浩冻得腮帮子发麻,“嗯……”

广场舞天团立刻一阵骚动,“哟,小伙子个儿挺高哪?”“人小李也不矮啊。”“模样挺配的。”一个阿姨抓住袁浩的胳膊,“你做什么工作啊?听口音,不是我们本地人吧?”

“我,我开了个公司……”袁浩感觉冻得快生活不能自理了。

“哎呀,老板!”老阿姨们叽叽喳喳,“还行,还可以!”

“那,我先——”再不走,袁浩不是被冻死就是被吵死。几个老阿姨纷纷表示理解,“快去吧!就是来得不巧,过饭点儿了!”“你知道啥啊,这上门了,还不得再去搓一顿……”

正如阿姨们所料,袁浩敲开李家大门的时候,李母刚收拾完桌子。

“阿姨……您好。”热气扑面而来,袁浩仿佛一块冰箱里的冻肉,缓缓冒着白气,“我,我是袁浩,我——”

“袁浩?”李母一低头,看到了烟酒茶叶和各种保健品,顿时笑开了花,“老头子!别躺着了!快起来!小袁来啦!”

 

 

北方人民好热情啊……袁浩抱着茶杯,解冻了。

“小袁,嗯。”李熏然的爸爸一看就是警察,两眼锐利有神,可以同那位远在春城的季白大队长搞一个黑猫警长组合。“小袁,来,喝水。”

“谢谢,谢谢叔叔。”袁浩体会到了暖气的优点。李父李母穿着家居服,连毛衣都没披。袁浩解开羽绒服,李母连忙按住他,“等一会儿!当心感冒!”

“谢谢阿姨。”袁浩道,他很喜欢李母,两只圆眼睛,温柔又和善。

“你啊,来之前也打声招呼。”水才喝了一口,李母拎起茶壶,又给沏满,“熏然不在家。”

“不在家?”袁浩大惊,今天可是圣诞!相亲的好日子,“他、他去哪了?”

李母诧异地看李父一眼,李父眼观鼻鼻观嘴,她转过目光,微笑道,“他去上海,我俩还以为,他是去找你玩了。”

什么!袁浩两眼一黑,“上海!”

“嗯。”李父清清嗓子,“他去上海了——既然,那个,小袁今天上门来,正好咱们聊聊。”

“来得不巧,刚吃完了饭。你也是,打声招呼嘛。”李母甜蜜地抱怨,“不过家里还有熏好的香肠,我自己做的,切一盘你们爷俩喝几杯吧?”

“不不不,”袁浩连连摆手,“阿姨我不喝酒。”

“不喝酒,好呀。”李母笑开了花,“这有苹果,来,吃一个。”

红彤彤的苹果,有拳头那么大。袁浩捧着巨大的苹果,一边谢绝李母络绎不绝塞来的枣、橘子、橙子、花生、瓜子、腰果甚至芝麻酥糖,一边被李父问得左支右绌,“我家庭关系,哦,是蛮复杂的,我妈……我生母……那个,我还有个弟弟,同母异父……”

“行啦,查户口嘛!”李母打断李父,“问这么多!”

李父呵呵笑,“随便聊聊。”又对袁浩道,“小袁,你不要在意。”

不在意,不敢在意。李熏然房间的门半掩着,不知是不是错觉,袁浩隐约嗅到一缕酸酸甜甜的味道,仿佛柠檬糖。这时手机嗡嗡震动,袁浩如蒙大赦接起,“诶!熏然!你在哪里?”

李熏然的声音笑眯眯的,“我在上海啊。”

“你去上海,你去上海也不告诉我!”袁浩有些激动,“你早说嘛,我就——”

“突然袭击。”李熏然那边有人在讲话,“我来突击考察一下地暖。”

“哦,好!你等我我马上回去!”

“你在哪儿呢?”

“我在你家!”

“真巧,”李熏然慢悠悠道,“我也在你家。”

 

 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七)

“我们的关系……马马虎虎。”李熏然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,“怎么了?”

简瑶放下筷子,眼睛转了转。薄靳言正襟危坐,“不靠谱。”

“不靠谱?袁浩吗?”李熏然啃排骨的样子很像一只仓鼠,腮帮子鼓鼓囊囊,“凑合吧,又不是要结婚,靠不靠谱的没什么关系。”

简瑶瞪了薄靳言一眼,“这块好。熏然,其实袁浩人蛮好的呀,你不觉得——”

“黏糊。”李熏然甩了甩手,不知是抱怨袁浩还是排骨的油。

 

同袁浩的关系,自打蘑菇拉黑风波后,就变得哪里不对了起来。用简萱的话说,这叫战略相持阶段。

那个上海小男人每天都殷勤地微信、打电话,偷偷摸摸地争取视频。没营养的聊天一般能持续一个小时,袁浩碎碎叨叨地抱怨工作、天气、凶残的客户和不近人情的物业,当然,少不了炫耀他的猫。猫名叫小然然,有一天,李熏然刷朋友圈,赫然发现小然然穿了一身小警服,戴着警帽,安详地趴在沙发上犹如毛绒玩具。

“你家猫还穿衣服啊?”李熏然别有用心。

袁浩立刻唠叨了一刻钟养宠心得,猫不需要穿衣服啦,只是可爱啦,我买了好多好多呢,小然然很听话但是穿上衣服就好僵硬。语气似乎有些心虚,不过,李熏然觉得,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多。

不过,无论如何,自打聊天模式固定之后,李熏然的噩梦渐渐消失了。某天他忽然发现,自己居然有快半个月都没有梦见过谢晗那张神经质的脸,简直不可思议。

“看来效果不错。”赵医生维持着托腮的姿势,“那个人是alpha吗?”

“是,但不怎么像个alpha。”

“不要有刻板印象,说不定对方只是太温柔了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

“不考虑发展下?”

李熏然倏然睁开眼睛,“发展?”

赵医生“嗯”了声,“考虑下呗,你对他有好感。”说着微微一笑,“别用那么惊讶的表情看我……感情是人类共同的嘛。去试试吧。”

就连简瑶也加入了支持袁浩的阵营,“熏然,袁浩人蛮不错的哦。”

李熏然抱着手机收割麦子,前不久袁浩也加入了游戏,设置了一个农场,好友就李熏然一个,他可以尽情去偷农作物。“是挺好的。”

“你们其实很合适啊。”简瑶夺走手机,“哦,袁浩的农场。”

“他闲的没事儿,就——”

“种了一地玫瑰花。哎,熏然,他没送过你花吗?”

李熏然失笑,“为什么要送我花?”

简瑶大摇其头,“熏然你太不懂浪漫了。”又问,“袁浩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?”

“什么样的……”李熏然想了又想,“他的信息素不太像个alpha。”

简瑶立刻来了兴趣,“甜甜的吗?”

“也不是很甜,是……茉莉花的味道。”李熏然揉了揉鼻尖,耳朵有些发热。面前的玻璃杯里漂浮着母亲买来的茉莉花,简瑶把手机还给他,佯装无视,笑眯眯地岔开了话题。

 

还有一周,就是圣诞节。

中国人民有种神奇的能力,可以把除清明节外的任何节日过成情人节。袁浩从堆积如山的企划案和合同中抬起头来,突然恍惚地意识到,他已经三天没跟李熏然视频过了。

“……不好。”袁浩一阵心悸,抓过日历一看,我靠,这都要圣诞节了诶!

“小春啊我有个想法,”袁浩给茅小春打电话。狗头军师茅相当暴躁,“老子上班呢!”

“哦对不起。”袁浩闭嘴。也是,表白这种事怎么可以假他人之手。他打开网页搜索“如何表白”,答案五花八门,送花送蛋糕送送送,最重要的是,说,“我爱你”。

好吧。暖男搓搓脸。去你妈的加班,不加了。他订了圣诞节当天的飞机票,然后抄起钱包出门买礼物。魔都的天空零落地飘着细雪,仿佛圣诞老人雪橇车叮叮当当的铃声,四散人间。

这次,一定要成功!袁浩握拳。

然而,当他下了飞机,被北方凛然的寒风冻了个哆嗦,才蓦然想起。

糟了,李熏然……家住哪儿啊?

他拿出手机,很好,信号满格。然而打过去,机械的女声幸灾乐祸地提醒他: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

 

 

薄靳言有些郁闷。

快两个月了,简瑶一直跟那个叫袁浩的李熏然男朋友聊天。他倒是不反对李熏然谈恋爱,但是,袁浩也太磨叽了吧!

匪夷所思。薄靳言冷漠,但他一提出意见就会收获简瑶的白眼,“别打岔,熏然自尊心很高,我这是在帮他。”

好好好,帮帮帮。薄靳言更郁闷了。

今天,圣诞节。

薄靳言请太太和儿子出门吃饭。对于一个不是很懂人类为何要娱乐的天才而言,他已经尽力浪漫了。

那个袁浩应该向我学习。薄大教授莫名地想起那个微信里的白猫头像,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
小豆包去洗手间,简瑶带他离开了座位。薄靳言握着简瑶的手机,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,袁浩的求救电话也透着一股子怂,“……我不知道李熏然家的地址,他还关机了!他是不是去相亲了……”

“……”薄靳言无语,整理了几秒思绪,淡淡地说,“我知道,微信发你。”

编辑一个地址只需要十秒,既然是为了朋友健康有序地恋爱,薄靳言愿意尽绵薄之力。于是,发去地址后,他又贴心地加了一条。

“这里的风俗,去做客要买贵重的烟、酒和茶叶。双数。”

袁浩感恩比心,“谢谢!非常感谢!”

深藏功与名的薄靳言自然笑纳了对方的谢意,然后,光速删除了这段记录。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六)

上海气象台温馨提示,寒潮蓝色预警,请注意防寒保暖。

“今天啊,很冷的。”袁浩开了摄像头,抱起小然然当猫肉暖手宝,“我小时候手生过冻疮,又疼又痒!”

李熏然说,“冻疮?没长过。”

从袁浩的角度,只能看到李熏然漆黑的发顶。他心里痒痒的,想呼噜一把。但是看得到摸不着,便把手伸进小然然肚皮下面,狠狠揉了几把。

“今天没出门吗?”袁浩撸着猫没话找话。

“下去溜达了一圈儿,去超市买了瓶洗发水,太冷了,就回来了。”李熏然声音有些沙哑,袁浩连忙送温暖,“多喝热水,别感冒。”

 

距离蘑菇拉黑时间过去了一个半月,袁浩和李熏然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微妙的相持阶段。

“每天……也没什么啦。微信聊聊天,打个电话,视频视频……”面对茅小春的盘问,袁浩扭着手指摇晃身体,“也不知道聊什么,就吃了吗吃了什么冷不冷啊心情好不好啊,你懂。”

“我不懂。”茅小春一脸冷漠,低下头发了一条朋友圈:“有朝一日剑在手,杀遍全球恩爱狗!”

“我们什么时候,恩、恩爱了。”袁浩老脸一红,“正常朋友关系嘛。”

“袁浩你脸上写了两个字,”茅小春仰脖喝干咖啡,“准确地说,是一个汉字和一个字母。”

袁浩下意识摸了摸脸,在他持之以恒的极力鼓动下,李熏然最近终于试用了洗面奶,洗完后也会擦点大宝之类的护肤品。“我洗脸了。”

“你以前出来跟我吃饭,都不洗脸吗?”茅小春又叫了一杯果汁,“袁浩,你不但胖了,而且脸上写满了——阿和Q。”

“阿和Q?”袁浩懵逼,“我用的是——啊,你讽刺我!”

茅小春摇摇脑袋,“心疼李警官,跟你这种榆木疙瘩谈恋爱,心好累。”

“可是我们并没有谈恋爱啊,只是聊聊天……”袁浩辩解,“他没说过喜欢我……”

“那你说过喜欢他吗?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“废物!”茅小春仰天长叹,“你这种alpha,注定要基因灭绝吧。”

“话不能这样讲,慢慢来,对伐,慢慢来。”袁浩眨巴着眼睛推销他的处世哲学,“这个,感情呢,不能一蹴而就……”

“你们认识多久了?”茅小春掏掏耳朵,问。

“呃,三个多月,对,三个多月了。”袁浩看一眼手机桌面,小然然瞪着圆眼睛,好萌哦。

“搁别人那,三个多月都可以领证了。你看看你,还在这纠结呢。”茅小春一脸孺子不可教也,“你不是说他病好的差不多了吗?你又不肯告白,照我看,你家小警察很快就要相亲去了。”

“不,不是吧!不可能,”袁浩听见“相亲”二字就一脑门子汗,这几天李熏然的态度冷漠了些,也不嘲讽他肱二头肌形状像个老鼠了,“他他他,他怎么可以去相亲!”

“你们不是没谈恋爱吗?单身男青年怎么就不能相亲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要是他去相亲,记得帮我牵个线。我和你不一样,一个月保证拿下,呵呵。”

 

袁浩回到家,给小然然开了罐头,恍惚地一屁股坐下。

发了条消息给李熏然,对方没回。袁浩等了又等,忍不住找简瑶咨询。他居然和简瑶成了朋友,非常有共同话题。简瑶给他发了许多李熏然小时候的照片,脸圆圆的,眼睛大大的,活脱脱就是个小然然。

“呃,那个,他最近是不是去相亲了呀?”

“相亲?没听说诶。”

袁浩松口气,“他情绪不是很高,我以为惹他生气了……哈哈。”

“这几天他身体不舒服嘛。”加个眨眼表情,袁浩福至心灵,“哦,哦,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
简瑶回了个“加油”,加什么油,买张飞机票过去“帮个忙”?袁浩摸了摸可疑地发着热的脸,小然然卧在膝头,忽然翻了个身,露出了小肚皮。

“好好,给你挠一挠。”袁浩心猿意马。猫的肚子又软又热,呃……

要不,还是飞过去瞧瞧?

 

然而随着年末的到来,袁浩的小公司开始忙得不可开交。

“加班加到十点半,”他拖着酸麻的腿回到家,“我累得像条狗……”

李熏然轻笑,“那早点睡。”

“不行,还有个报告要改。”袁浩心里给自己打气,今天一定要厚着脸皮要一个么么哒!但是理智阻止了他,还没表白呢,不能轻浮……

“你,你早睡。记得喝牛奶。”

“好。晚安。”

“晚安……”

袁浩失落地放下手机,抱起他的小然然。“你说,怎么办,我感觉我要注孤生了。”

小然然舔了舔嘴角,“喵。”

“等我忙完这几天,就去看他。把事情……解决了。”袁浩亲亲猫咪湿润的鼻尖,“我要把他带回来……不行,八字还没一撇呢,还是先表白吧?你觉得怎么样?”

“喵……喵喵。”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五)

季大队长一声吼,袁浩不禁抖三抖。

“误会……”他抱着小然然哆嗦,“那个,我手滑……”

“手滑?就是说你知道把我弟弟拉黑了却不加回去?”季白常年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,早就练就一副火眼金睛,袁浩的谎言活不过半秒就自动现形,“我错了,可是——”

“错就是错,没有可是!”

“李警官他不喜欢我。”袁浩抱紧了猫,“他他他,他人身攻击!”

“我弟弟啥时候人身攻击你了,不就说你像蘑菇吗?蘑菇怎么了,蘑菇有营养!玩儿过超级玛丽吗?超级玛丽就有很多蘑菇!吃一个多一条命!”

不是,哪跟哪啊,你们警察的逻辑都是谁教的。袁浩慌里慌张,“他不是说我像蘑菇。”

“我管你哪儿像蘑菇,说你像蘑菇你就听着呗。”季白口风一转,“浩子不是我说你,你一个alpha,心胸要开阔……我弟弟就跟你开个小玩笑,你就拉黑,也太说不过去了吧!”

袁浩含泪,这是小玩笑吗,这分明对我的蔑视!

“总之,你赶快把我弟加回来,不然,呵呵。”季白用一种开会的口吻结束了这通长途通话。袁浩搂着小然然,“宝宝,我被威胁了。”

小然然用鼻头拱了拱他的胳膊,温柔地说,“喵。”

“放心,我会保护你的。”袁浩亲了亲小然然的头顶,罗一洋送的宠物沐浴露是草莓味儿的,他嫌弃那甜腻腻的味道,网购了一款柠檬香型。酸酸甜甜才可爱,小然然踩着袁浩的肚子卧倒,袁浩捧起手机,只见那个叫简瑶的李熏然朋友发了个笑脸,“你好。”

“你好。”

“我是简瑶,李熏然的朋友。”

“哦,呵呵。”

简瑶对“呵呵”并不在意,“我听熏然讲,您是专业旅游人士。我们家打算明年二月去旅游,想不到合适的目的地,所以,想向您咨询一下。”

袁浩强打精神,拿出职业态度,“好的,有什么具体要求吗?”

“对了,咨询费怎么算呢?”

小然然嗓子眼儿里冒出低沉的咕噜,像个小马达。袁浩挠了挠它的耳后,“李警官的朋友,咨询费就算了吧。”

简瑶又发来一个笑脸。

大冬天出去玩,不是西伯利亚就是马尔代夫,袁浩还沉浸在季白浑厚有力的“呵呵”中,梦游般地推荐了一条烂熟于心的自助游路线,包括食宿信息和估价。

简瑶似乎相当满意,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

“您的头像真可爱,是您的猫吗?”

袁浩以往的头像都是各种文青风景照,加滤镜P做黑白,特别有情调。但猫萌的威力是无穷的,他换成了小然然开了美瞳的大头照,恨不能拿个喇叭一天二十四小时广播:老子有猫啦!有猫啦!猫啦!啦!

“是我的猫。”

“叫小然然吗?真萌。”

简瑶的笑脸表情各种不怀好意,袁浩感到灵魂已离他而去,只剩垂死挣扎,“呃……您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你的朋友圈全是小然然哦。”附送截图一张。

“……”

“熏然他那天就是喝醉啦,你们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?”

“……”

 

你说的对,我不该给猫取这个名字。

袁浩涕泪横流地给茅小春诉苦,茅小春一手端酒杯一手托腮,“朕即真理,你今天才明白?”

“怎么办?”袁浩灌下一杯白酒,四十七度。

“我看你挺开心的嘛,还能怎么办,加回去。”茅小春循循善诱,“你给猫取人家的名字,分明就是不甘。别犟了,傲娇不适合你。”

袁浩吸吸鼻子,“可是他不喜欢我。”

啊呸。茅小春冷漠,“不好意思,单身狗拒绝提供意见。”

“你说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啊?”袁浩又灌下一杯,眼神恍惚,“我觉得起码有一点点,就一点点……的在意,不然为什么他要告诉季白呢?”

“好烦啊,喝酒。”茅小春给袁浩倒满,“干杯!”

袁浩顺理成章地喝醉了。踉跄着回到家,给小然然开了两个罐头,然后一头倒在床上。接着酒劲儿,他重新添加了李熏然。对方立刻通过了他的请求,哼,袁浩不满,告状,亏你还是警察……简直就是小学生嘛!

他举起手机,咔嚓给自己的肱二头肌来了张自拍。

“我一点儿也不小!”

发完了,意识涣散的袁浩顿时昏睡过去,连手机砸到脸上都毫无觉察。

 

 

 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四)

袁浩本以为敏锐如李熏然会马上察觉,为此惴惴不安了整十八个小时。

然而很快,他就忘乎所以了。

因为熬过了水逆的罗一洋生龙活虎地从天而降,带来了袁浩命中注定的猫和一系列新手猫奴入门用品,其中包括一只会唱歌的自动喂食器。

见面的第一分钟,袁浩还努力保持高冷。但是小然然迈着细碎的猫步缓缓走来,绕着他的小腿来回磨蹭,最后抬起小脑袋,轻轻的一声“喵”,暖男顿时溃不成军,拜倒在猫主子的毛肚皮下。

“你就是我的唯一。”袁浩抱起小然然,深情似水。

 

小然然是一只流浪猫,据罗一洋讲,大约是被抛弃的家猫,所以根本不怕人。

袁浩抱着小然然擦擦眼角,“好心疼哦。”

虽然经历坎坷,小然然仍旧对人类保持了高度的依赖。袁浩和老爸不欢而散,干脆搬到他的大房子暂住。反正装都装好了,咱们不住,难道留给别人么!袁浩拌着罐头对小然然唠叨,小然然蹲在一旁温柔回应,喵,喵喵。

“我今天出了两个企划案,累死了。”袁浩把食盆放到小然然嘴边,宠溺道,“但是,看到你,就有精神了。”

曾经袁浩非常鄙夷猫奴,猫有什么优点,不过一团小毛球。但当他下班回家,带着一身疲惫开门,黑暗中一个热乎乎的小身体嗲叫着冲出来各种撒娇……他不禁泪流满面,从此找到了生命的意义。

小然然吃了一个罐头,好萌。袁浩发朋友圈。茅小春点了颗红心,留言道,你嫁不出去了。

袁浩冷笑回复,我都有小然然了!

茅小春道,你这个猫的名字,哪里怪怪的。

袁浩反驳,小然然最可爱了!一点也不奇怪!

罗一洋加入战局:哥,你这个猫的名字真的好奇怪。一般猫都是叫咪咪啊小白啊什么的,你怎么给猫取名小然然呢?没道理啊!

我乐意,我就非给我的猫取名叫小然然。袁浩强词夺理。小然然吃饱了就跳上沙发依偎腿边打着一连串小呼噜,袁浩捧着手机痴笑着刷刷连拍,更新朋友圈一条:小然然太贴心了~小棉袄~

茅小春不愧单身三十年的手速,立刻点赞:袁浩你绝对嫁不出去了!

罗一洋:加身份证号!

袁浩有猫万事足,嫉妒,你们都是嫉妒。他挑了罗一洋这个软柿子欺负,“身份证号?你有身份证吗?”

罗一洋知错能改,“那我加手机号!”

呔,凡人。袁浩喜滋滋地将小然然抱进怀中匀速撸毛,又有新消息,他点开一看,瞬间石化。

季白:小然然?袁浩你这猫的名字挺别致哈。

袁浩背后一凉,几分钟后,季白又留了一条:你这猫瞅着怪像我弟的。

……

完了。

 

 

李熏然这几天过得十分安静。

傅子遇的洋饮料害得他醉了两天。第三天一睁眼头还隐隐作痛。他回顾了与袁浩关于蘑菇的对话,被打击得抬不起头,成日对着电脑玩连连看,饭也懒得吃。李母与李父一商量,坏了,想必那鲜花杀人狂魔的阴影卷土重来,一时不知所措。

这一天,周末,天朗气清。简瑶携薄靳言和小豆包一家三口上门做客。干儿子见了李熏然就刮刮脸蛋,“丢~~~~”

李熏然强打精神,“不丢。”

小豆包尖着嗓子,“干爹你有黑眼圈!”

李熏然苦笑,“干爹睡不着。”

李母唉声叹气,却不敢插嘴。薄靳言沉吟片刻,看了简瑶一眼。简瑶立刻微笑着推推儿子,“去,跟李奶奶玩儿。”

小豆包摇摇头,“妈妈我想跟干爹玩儿。”

“你干爹要跟我们玩儿。”薄靳言淡淡道。

“没劲儿。”小豆包比较怕爸爸,撅起嘴巴,跟李母下楼遛弯儿。李父习惯性加班,于是屋里就剩下三位老朋友。简瑶拽拽李熏然的胳膊,“你怎么啦?伯母特别担心……”

“我啊?”李熏然抿了抿嘴,薄靳言睁大眼睛,“是因为——”

“哦,不是,我很久没梦见他了。”李熏然撑着额头,“那个,上星期,傅子遇不是给我两听那什么外国饮料么,我喝了,然后……”

他简略地叙述了事情梗概,当然,略去了有关蘑菇的冷笑话。简瑶点点头表示同情,“就是说,导游生气啦?”

“肯定的吧。”李熏然垂下目光。

薄靳言沉默几秒,“喝酒不好。”

简瑶道,“这不是喝不喝酒的问题……不过呢,我觉得导游先生不会这么小气吧?你主动联系联系他?”李熏然的性格她最清楚,轻易不向人低头,“没关系的,不是朋友吗?你问问他冬天去哪度假比较好,正巧我们在做计划,想咨询咨询。”

薄靳言张张嘴,被简瑶一瞪,乖乖地缩进沙发角落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。李熏然了解简瑶就如简瑶了解他,怎么会猜不到她的意图。他从小就不愿拂简瑶的面子,便认命地摸出手机,“……他把我拉黑了。”

“……”简瑶与薄靳言相顾无言,“可能是网不好,给我看看。”

 

周末的上海,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。

袁浩搂着猫一觉睡到中午,饿着肚子满足醒来,先吧唧亲了小然然一口。

微信有新的好友申请:简瑶,李熏然的朋友。

袁浩脆弱的心脏咯噔一声,手忙脚乱,一不小心按了通过。简瑶立刻发来一个笑脸,不容袁浩思索如何回应,手机忽然嗡嗡震动,绝对不能得罪的云南大魔王季白低气压四溢,“袁浩,你小子行啊,把我弟弟拉黑了?昂?”

 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三)

李熏然发出去之后就去睡了。他酒量不错,但谢晗的案子之后,两三年了,家里连酒的影子都见不到。这几天从简瑶那听说他心情转好,傅子遇便送了两听国外带回来的某种酒精饮料,据说味道像果汁,李熏然恭敬如不从命,笑眯眯地收下。中午李母炒了两个菜,李熏然一口闷了小半罐,觉得不过如此,就干脆两罐全部落肚。谁知这所谓的酒精饮料后劲十足,收到袁浩消息时,他已经抱着手机,傻笑了十来分钟,然后倒头就睡,等红日西沉才姗姗醒来,这才发现已经放飞自我,再度伤害了上海小男人的玻璃心。

呃……得道歉。李熏然揉乱了一头小卷毛,向季白咨询:“三哥,哪种蘑菇比较粗?”

季白:“蘑菇?我不喜欢吃蘑菇。云南的毒蘑菇很多,不认识的别乱吃!”

李熏然搓搓鼻头,坦白了来龙去脉。“我想找种比较粗壮的蘑菇……安慰安慰他。”

季白发来一段语音,五十几秒穿透耳膜的呵呵呵。李熏然苦着脸,“有啥好笑的?我的形象全毁啦!”

季白道,“他没回你?”

“没有,根据我对他的认识,他肯定生气了。”

“生气就气,不过你到底什么想法?”

“他人挺好的啊。”

“别绕圈子,要是想跟他发展就认认真真发展,不想发展就别撩他了,大龄单身男青年伤不起。”

我撩他了吗?这是酒精的锅不想背。李熏然叹口气,忽然眼角瞥到母亲攥着围裙角立在门口,就招呼道,“妈,我爸还没下班?”

李母小心翼翼,“你怎么又叹气了?”

“哦,我一朋友……我开了个玩笑,惹他不高兴了。”李熏然越想越头疼,“我在想怎么道歉。”

李母松口气,“我买了牛肉,炖了吧?”

“好嘞,多放盐。”李熏然重新垂下脑袋,搜索各色蘑菇,好吧就这种了!他根本不认识几种蘑菇,只觉得这种名字一看就既粗且壮,“对不起,你不是金针菇,是鸡腿菇。”

 

花开两朵各表一枝。李熏然醉后酣然入梦之时,袁浩的三观已经碎得稀烂。

几个意思????他抱着手机欲哭无泪,我小吗,我细吗,你居然说我是金针菇!不能爱了!拉黑!

手指战战兢兢地移动,拉黑,现在就拉黑,反正他和猫警官也没有可能,不如当断则断。正闭上眼痛下决心,忽然罗一洋打来电话,喜气洋洋,“哥!我给你挑了只特别听话的猫!”

“猫什么猫!”袁浩一听到“猫”字就心脏绞痛,“我不喜欢猫了!”

“什么啊,之前不是你说的嘛,要领养一只猫。我都跟人家爱心协会讲好了,这只猫是千挑万选的,特别听话,特别乖,特别萌,特别粘人。打过疫苗也绝育了,洗澡不抓不闹,会用猫砂——这么好的猫你往哪儿找去,别傲娇了,来我给你发张照片。”说完不能袁浩拒绝,啪叽挂了,旋即发来标准猫照一张,好家伙,一只硕大的白色的圆眼睛长毛猫。

……好像李熏然啊。

“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?”罗一洋像个推销业务员,“本来人家都不打算送养了,我磨破了嘴皮才同意的!”

袁浩翻来覆去地把猫看了三遍,勉强承认,“是……蛮萌的。”

“我的眼光保证没错!我去确认过了,真的是只好猫,不怕人,一招呼就凑过来咕噜。你养猫新手,养这种最好。这猫也不讨厌别的猫和狗,等你养熟了,想再弄只猫啊狗啊,都行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,袁浩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“哦,好吧,约个时间,我去你那拿猫。”

“明天吧!明天我给你送来!”罗一洋卖出了猫的安利,开心极了,“连猫砂猫粮一起!”

“OK。”袁浩答应下来。哼,猫警官,他暂时放弃了拉黑的念头。不能欺负你还不能欺负像你的猫么!明天等猫来了,我就当着他的面吃红烧肉,一块都不给它吃!

……

手机一震,袁浩迎着夕阳,打开了微信。

李熏然:“对不起,你不是金针菇,是鸡腿菇。”

嘲讽我?又嘲讽我?袁浩两眼一黑,几乎昏死过去。好你个猫警官,仗着自己帅就无法无天。

于是人民群众袁浩怒发冲冠,把李熏然拖进了黑名单。

 

 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二)

又被猫警察调戏了!袁浩一边延安路高架堵得生无可恋,一边“气得哆嗦”——“侬晓得伐那个李熏然居然嘲笑我!”茅小春不幸地成为一个树洞,“他他他非说我肾虚!侬评评理,我哪里虚!”

茅小春连着上了二十四小时的班,倒头睡一下午,睡眼惺忪地笑成一团,“别,这个理我评不了,我是alpha!”

袁浩怒道,“我明天去你们医院做个全身检查!”

茅小春明知故问,“查什么?”

袁浩猛按喇叭,“我要医生给我开证明,我不肾虚!”

茅小春一本正经,“哎呦,这个证明开不了。等等啊,那个小警察怎么知道你肾虚的,你们俩在云南的时候,干柴烈火了?”

“我靠!不要开玩笑!”袁浩气恼至极,恨不能以头抢方向盘,“我们很清白的!”

“你们干脆一生清清白白好了。”茅小春打个哈欠,“说实话,他嘲笑你肾虚,我表示理解。”

“茅小春!”袁浩抓狂了。

“你看看你,作为一个alpha吧,瞻前顾后,顾此失彼,黏黏糊糊,犹犹豫豫。”茅小春爬起来准备犒劳一下干瘪的胃,“证明自己不虚其实很简单,你这就买张飞机票去山东,约他出来,让小警察亲身体验一把……”

袁浩一脚急刹车,“体体体体验?”

“哎哟还用我说那么直白吗?”茅小春也抓狂了,“袁浩你都三十三了之前谈了俩女朋友咱就别装纯了好伐啦!体验!就是用你的舌头狂甩对方嘴唇!交配!生命的大和谐!不可描述!make love!上床!来一发!想办法干他娘的一炮!晓得了吗?”

袁浩堵在一个红灯处,“晓……晓得了。”

 

然而,在实践面前,理论永远是苍白无力的。

袁浩捧着手机冥思苦想。猫警官不愧见多识广,问的滴水不漏:假如回答不喜欢吃韭菜,他就会说哦你不能不喜欢啊毕竟你肾虚;如果回答喜欢吃韭菜,他就顺杆爬你缺啥补啥你肾虚啊当然喜欢韭菜;假如回答韭菜是啥,这家伙估计会发一排抠鼻孔表情,说,别装,不就是肾虚嘛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是可忍孰不可忍,袁浩冲满碗红烧肉咬牙切齿。袁父不满,“爱吃不吃!”

“哦哦,我吃我吃。”袁浩乖乖地夹一块肉到碗里,吃一口,啊,家的味道……幸福得泪流满面。

但盼孙心切的袁爸爸显然对单身的儿子怀有极大的怨念,“就知道吃!”

袁浩不解地抬起脸,“啊?”

“那个李警官人很好的嘛,”袁父怒气冲冲,“你不要那么多毛病!他是外地人怎么啦?”

袁浩愈发不解,弱弱提问,“我没毛病……”

“我知道!你要求高!不要以为开个小公司就了不起,人家李警官是警察,警察!”袁父激动地一拍筷子,“以前,你和珊珊分手,说什么异国恋早就感情早就消、消磨光了。后来,和冰冰谈,又什么看错了她——你总有理!这次的李警官怎么了?啊?我给他打电话,他很和气!声音好听!有礼貌!性格温和!你到底哪里不满意?”

李熏然声音是好听,低而不沉,自带混响,可这跟“性格温和”没一毛钱关系。袁浩一小时前才被“性格温和”的李警官嘲笑了肾功能,委屈得无与伦比,“我们只是朋友!”

“呸!”袁父啐道,“分明就是你的问题!”

“我没问题……”袁浩推开碗,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。

“你要是为我好,就抓紧时间去结婚!不能再拖了!”袁父咬牙切齿,“你等得起,我等不起了!”

不欢而散。

袁浩躺在床上,打开李熏然的朋友圈,看了又看。

李熏然不常发朋友圈,更没有自拍。他打开手机相册,有一张偷拍的背影。牛仔裤裹着笔直的长腿和挺翘的臀,袁浩吸吸鼻子,感觉更悲惨了。

都怪你。他把手机扔掉,暗暗祈愿,今晚……也在梦里找补回来吧。

 

幸灾乐祸的李熏然并不知道,他在袁浩的梦中不但被几次三番这样那样,甚至还怀了袁浩的孩子。袁浩冷酷地拒绝了他的求婚,高傲甩头,“我不爱你。”

我是不是太没人性了?清晨,袁浩醒来,沉默地反思了片刻。即便是做梦也不能这样对猫警官。毕竟他是警察,为人民服务,好辛苦的。于是满怀罪恶感的袁浩在午饭时给李熏然打了个电话,那边声音懒洋洋的,似乎在睡午觉。

“袁浩?有什么事吗?”

“哦,哦,你好。”袁浩一哆嗦,“你身体,呃,好不好?”

“好,好得很。”

“我给你买牛肉干,你给我个地址。”

李熏然轻笑,“我从云南买的还没吃完,谢了。”

袁浩一紧张就略结巴,“那、那我给你、给你买——”

“你还是给自己买点汇源肾宝吧哈哈哈哈!”李熏然果然又开始了,“今年房事冷吗?”

“不冷。”袁浩怜香惜玉的心思飞到了南极,“我不肾虚。”

“你自己写的啊。”李熏然还在玩文字游戏。

妈的!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了!袁浩愤愤然挂了电话,想了半天,终于做出回击,郑重澄清道,“我有十八厘米。”

战战兢兢地等了五分钟,准备打个电话找律师咨询“调戏警察罪”的袁浩等来了猫警官的嘲讽:“十八厘米的金针菇还真是挺罕见的。”

 


[袁浩X李熏然] 差一撇(二十一)

作为一个alpha,被一个omega调戏了。

能忍吗?袁浩含泪吞下没加盐的葱油拌面,不能忍!

然而迫于现实——远在德钦的季白拉紧了羽绒服,打了个重重的喷嚏,“谁他妈想我了?”——他只得装聋作哑。但是身为alpha的自尊受到了剧烈伤害,于是,袁浩的潜意识做出了反击。

弗洛伊德说,梦是欲望的反映。

袁浩在梦中大杀四方,一路如砍瓜切菜,双枪耍得飞起。李熏然试图负隅顽抗,袁浩怒喝一声缴了他的枪,然后把他扛起来丢到床上,冷笑道,“说我小?”那我大给你看!

李熏然嘤嘤,“我三哥不会放过你的!”

“哼,季白敢来,老子一并收拾了!”袁浩压住李熏然,酸酸甜甜的信息素味儿真好闻。他陶醉地啃着李熏然的脖子,猫警官蜷着身体眼泛泪光,“不要……”

“我小吗?!”袁浩大声问。

李熏然摇头,小卷毛被汗打湿了,一缕黏在额头,又可爱又可怜,大眼睛扑闪扑闪,“你可大了。”

“再说一遍!”

“袁浩你最大了……”

这还差不多!袁浩卡着猫警官细瘦的腰,陶醉极了,“要我标记你吗!”

李熏然温驯地点点头,“要。”

“要就求我!”袁浩狂野不羁地一甩头,李熏然毫不犹豫,“求你。”

……

有道是,美梦易醒。

袁浩睁开眼睛,妈的,公司的沙发咋这么硬,他的腰要酸得断掉了。

 

 

与此同时,李熏然也醒了。北方晴朗的秋日透过新换的窗帘撒了一脸,他揉揉脸颊,眯着眼从枕头下掏出手机。很久没有这样黑甜一觉,李熏然心情无比舒畅。

今天是去心理医生那报道的日子。他哼着歌儿从冰箱深处掏出两包牛奶打算冲麦片,一转身,母亲攥着围裙角,站在厨房的角落,“哎,熏然……”

“妈,早啊。”李熏然把牛奶扔进微波炉,“爸上班去了吗?”

“哦,他先走了。”李母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儿子的神情,欲言又止“你——”

“我吃了饭去赵大夫那儿。中午回来吃饭。你去超市的话帮我买点茉莉花,我泡水喝。昨天在瑶瑶家吃了点辣的,上火了。”

“叮”的一声,牛奶热好了。李熏然叼着牛奶拉开椅子。手机的国际新闻不是这里爆炸就是那里争端,各种混乱。他无聊地搅拌着麦片,忽然袁浩发来一个奇奇怪怪的早安:“李警官,起床了吗?”

李熏然瞥一眼时间,差十分九点,“起了。”

袁浩:“哦,哈哈,回聊。”

李熏然无语,什么意思,这个小男人吃错药了还是被季三哥恐吓了。他回了个“回聊”加抠鼻表情,三两下喝光麦片,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出门了。

以往李熏然去看心理医生,都阴着脸好似受刑。李母惊诧地望着儿子轻快的背影,不知所措。

 

赵医生是个年轻人。国外留学背景,据说有个富二代野蛮女友。

赵医生例行问了几个问题,标准答案李熏然烂熟于心,张口即来。赵医生微微一笑,“心情不错。”

李熏然躺在宽大的椅子上,一股子霸道的香薰味儿幽幽地钻进鼻孔,大概是赵医生那女朋友的品位。“前阵子出去旅游了。”

“旅游?”

“去云南旅游。”李熏然闭了闭眼,想起袁浩惶惶的表情,忍俊不禁,“碰到个挺有意思的人。”

赵医生托腮,“聊聊他?”

“他是我的导游。我的一个哥哥介绍的,说他是专业人士,可以根据个人情况设计不同的路线。他带我去云南的山里看风景……这个人,哈哈哈哈……”李熏然揉揉鼻子,把笑意憋回肚里,“他是上海人,有点儿……怎么说,胆小吧,很怕警察,提起我哥就一哆嗦。”

赵医生微微一笑,李熏然继续回忆袁浩,“他一路都强行科普,这个山巴拉巴拉,这条河巴拉巴拉,这座庙巴拉巴拉,我要是不听,他就怪委屈的。他明明是个alpha,却跟个omega似的,还喷什么古龙水,喷就喷呗还不承认。”

“是挺有意思的。”赵医生评价。

“我总是想欺负一下他。”李熏然转过脸,“我这样不太好,可是忍不住。”

赵医生不置可否。

李熏然垂下眼角,“他是个好人。而且,昨天欺负他之后,我……居然没做梦。”

“没做梦?”

“嗯……我很久都没有这样痛快地睡一觉了。”

 

 

虽然赵医生语重心长地说,既然欺负导游可以睡好,想必对你的心理治疗有所帮助——那就尽情地欺负他吧!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,李熏然觉得,身为警察不能欺凌弱小。然而弱小非要自己撞到枪口来,他就不得不撸袖子上了。

傍晚,袁浩似乎恢复了正常,“我下班了,呵呵。”

呵你个头。俄罗斯搞笑剧刷完了,更新要等一周,生无可恋的李熏然挖了一下午菜和矿石,此刻精神抖擞,“不加班啊?”

“不加班,今天我爸爸开恩,准许我回家了!”

“不错不错。”

“好几天没吃到我爸爸做的家常饭了!”

李熏然随手一搜,“你喜欢吃韭菜吗?”

“韭菜?不喜欢,你喜欢?”袁浩的懵逼透过文字一览无余。

李熏然笑嘻嘻敲字,“我干嘛要喜欢韭菜,我又不肾虚。不过袁浩你可得多吃点韭菜,去年不都肾虚了吗?再虚下去,令尊还怎么抱孙子啊?”

 

 

 

平平说,我是骨科医生!

您……您就客串一把吧……